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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回頭的路》-1

浪漫櫻花輕似夢

  

  一杯茶,

  淡淡的清香氤氳,

  在黑白的膠片裏醞釀,

  撩起花蔓間繾卷纏綿。

  絲絲不絕,

  模糊了點點記憶。

  一抹笑,

  淺淺浮出臉頰若隱若現。

  在閃回的鏡頭中定格,

  波動少年心的叮叮咚咚。

  一縷一縷,

  熏醉了朦朧回憶。

  ……

  親愛的鄴,謝謝你的突然回來,又是在我最痛,最艱難的高三時代。實在很想知道,為什麼你的目光總是可以直達人心,看出我在幹什麼,你的電波總能穿越萬水千山干擾思緒,知道我在想什麼。現在的我坐在那把你送的油漆脫落的小木椅上給你寫信。月亮的光透過窗戶照進我的小窩,直達我的心裏,有種斑駁的味道,就跟小木椅一樣……

  以前你總是跟我嚷嚷喜歡一切舊的東西。所以,千方百計的從奶奶那裏淘來這舊舊的小木椅送我。你說上面有歲月靜靜的輪廓,能把浮躁的世界沉澱下來,包括心情。

  那時想的東西不多,日子簡單的透明,一心一意為中考準備。現在想想真是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過去三年,離你離開我的日子也已有一年之久。往事依舊歷歷在目。

  每個清晨,你總是會等在我家門口,騎著單車吹著口哨,然後固執的將自己耳朵上的一個耳機塞給我,放著我們都聽不懂的外文歌。那時,我總是笑著罵你,聽了這麼多英文歌,還考不及格。你嘻嘻哈哈的傻笑著。我記得你說你最喜歡《Breakaway》,還在我瘋瘋癲癲的嘲笑中在網上找了歌詞,整整齊齊的抄好,貼在桌面上。

  “ 每當大雨迷茫,我總是向窗外凝望,夢想著我的夢想。如果能快樂的死亡,我將會祈禱,試著不想外面的世界。但我總是想要傾訴,卻感到茫茫無助。想要歸屬這兒,但又總是充滿疑惑,所以我祈禱,我將遠走高飛。”

  每天我們倆就伴著Kelly激情的聲音開始奮鬥,雖然日子過的就像是一張偽劣的CD,程式般一天有一天重複播放。但是,有你的日子就從未感到過枯燥無味。最喜歡聽你站在教室裏對著操場傻傻的喊:“新加坡,等我。”純淨嘹亮的聲音,那是你特有的活力,連身邊的我都被傳染了。?那間,就會覺得生活真是美好,夢想似乎在我們轉身的那一刻就真的摸得到。

  在不經意中,我也明白了你對外面世界的嚮往,還有你的夢想。只不過,與我來說卻有一個想要逃避的事實,分離。

  ……

  十七歲的我們,

  十七歲的夢想,

  十七歲的旅行,

  鼓脹的背包,

  那瑣碎的小習慣,

  碰撞出青春的詞藻。

  簡陋的滑板,

  於跌跌撞撞之間,

  止不住明亮的歡笑。

  熙攘喧鬧的老街,

  我們相向而行,

  只怕相忘。

  ……

  果然,一直擔心逃避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分離不可避免。

  那一天,天氣很好。飛機場,我去送你,你沒有告訴別人,只有單我獨一人來送你,很是冷清。我怕你難過,強忍眼淚硬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你說:“鄴,你是我此生永不落幕的回憶,無論你在哪,都是我永遠的朋友。”你愣了一下,“嗯。”隨後吞吞吐吐,好像想說什麼,一直不安分的揉著手。

  突然間,沒有預兆的抱住我,你說:“要好好照護自己,認真為自己的夢想奮鬥……我不會再回來……在這裏最放心不下就是你了,沒有我的日子,不會再有人安慰你,保護你,提醒你……不要總想不開,要快快樂樂的生活,認認真真的享受生活。”言語斷斷續續毫無邏輯。我感動與這樣***的擁抱,最真誠感知對方。此時此刻,語言失去了原本的作用,什麼都不說,僅僅這樣就能讓我們安心。

  我以為你不會說,我以為真相會隨你的離去深埋土地。卻沒想到,直到最後鬆手的你才說:“其實,我不僅僅想和你做朋友,我是喜歡你的。”

  雖然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在這一瞬間,被眼前黑白交織的霧靄所籠罩,一種感覺撩撥這身體內酸酸澀澀的液體,讓我哭泣。

  我們太年輕,根本不懂愛,何況一切太晚了。我必須為了你的未來,我的未來考慮,就算原諒我的自私任性沒有答應你。

  你沉默轉身…

  我什麼都沒有給你留下,因為怕拖累你。可你卻不停地寫著聯繫方式,生怕把我弄丟……然後,完成我們的最後一個紀念,一個吻。

  笑,哭。

  我都沒忘,還有你那漸行漸遠的身影。你不知道吧,當年看似漫不經心的我會把這些記憶珍藏。

  我的少年。我的愛。

  似水流年誰人知 。

  指南針已經失靈,

  葡萄藤下的舊時光也已泛黃。

  那些綿綿不斷的風景,

  近在咫尺的記憶中,

  也許在天涯的盡頭裏才能觸碰。

  雨淋淋瀝瀝的下,

  卷起塵土飛揚纏繞歲月,

  在年華的錦緞上,

  凝聚成深深的紋理不曾磨滅,

  等待一切回歸塵土,

  驀然回首,

  一片荒涼。

  這條路線曾經是我記憶中不可磨滅的一部分,剛開始的時候是被父母領著,因為山路顛簸泥濘難行,一直沒有通車,所以要走上三四個小時。到外婆家的時候一定是累倒了,所以外婆總是早有預謀的站在門口等著,看到我了,倒折回屋裏去,去弄飯。因為你知道,你的孫女最喜歡吃糖醋裏脊。

  十七年,外婆每月都有兩次等我回家。我像所有沒心肝的孩子一樣,只覺得來看外婆對我來說是一種負擔,也覺得外婆的等待是天經地義,天下的外婆是不是都這樣,我想是。

  時光不經意間從身邊悄然溜去,卻無法抹去我腦海中對你的記憶。

  有一次,你來城裏到學校看我,做完公車的紅燒肉還是熱的,你急急忙忙拿給我,卻不小心將紅燒肉汁弄在衣服上,還讓我以及我的室友笑了一個星期。

  可現在,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不知何時,去外婆家的路越來越方便,環境也越來越好。以前一直很遺憾看不到沿途風景,現在上了車也可以了。許多事情都在發生著改變,外婆總是等待我這個習慣卻沒有變。而我回家待的時間卻越來越短,每次也跟外婆說不上什麼話。外婆的生活沒有變化,梁山伯與祝英臺,林黛玉與賈寶玉,武松上山打老虎,包青天怒紮陳世美。

  外婆一直是操心我的,以前是我是否吃飽穿暖,現在是我學習怎麼樣,有沒有人愛。因為在你的印象中我已經到了結婚生子的年紀,你越來越跟不上時代,在我的不理解中,你卻被醫院宣佈到了彌留之際。

  最後一次見你,是媽媽的電話,說什麼醫生放棄了治療,外婆也不願住在那裏,就搬到了家裏。還清楚的記得,在上學的我接到電話顧不上收拾一路狂奔到家,看到骨瘦如柴的你,歲月把你一生的活力都榨幹了,現在連你的靈魂也要帶走。

  以前一直跟外婆說,要給你買世界上最大的電視,因為你眼睛不好,可現在你的眼睛為什麼睜不開了。以前一直跟外婆說,要帶你去世界各地旅遊,因為你總窩在小小的農舍,可現在你的腿為什麼走不動了。以前一直跟外婆說,要給你掙很多很多錢,因為你太節儉,可現在你的手為什麼抬不起來了呢?以前一直跟外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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