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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2

“怎麼?你不願理我啊。可能我名聲不大好,可我的確愛你啊。”
  
  姐姐依然不理他。
  
  “你說,要我怎麼做你才能愛我,就是去死我也願意啊。”
  
  姐姐轉過臉大聲說:“那你就去死。”
  
  話音剛落,“社會子”竟然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肚皮。
  
  眾人嚇得不知所措,趕緊過去制止他,只有姐姐呆呆地站在那裏……
  
  “社會子”被送進了醫院。沒有了他的騷擾姐姐的生活平靜多了。可姐姐竟然會時常想起他來。她經常呆坐著回想以前“社會子”來買饅頭的情形:他其實很帥的,風流倜儻的那種,年齡也是二十幾歲風華正茂,他說他真的喜歡我,我讓他死他竟然真的拔刀子……姐姐這樣想著竟然噗哧一下笑了,這是她在下崗後頭一次笑呢。她明白她喜歡上“社會子”了。雖然她知道“社會子”無惡不作,她努力排斥這種喜歡,不讓它長起來,可她的努力是白費的,她想起“社會子”就偷偷的笑,姐姐知道這也許就是她一直期盼的緣分吧。
  
  天漸漸熱起來,都快一個月了“社會子”一直沒有出現。姐姐恨自己,竟然讓那種“喜歡”瘋長起來,她竟然盼望著“社會子”會忽然閃現她面前。
  
  “社會子”真的來了。那天,姐姐正低頭給一位老大娘拾饅頭,一束火紅的玫瑰花忽的就閃現在她面前。她一下子愣了,忘記了拾饅頭,抬頭看時“社會子”正手捧玫瑰深情地看著她。
  
  “社會子”此刻好像比以往嚴肅了好多,這一嚴肅讓姐姐覺得他並不是流裏流氣的,他對自己是很真誠的。更何況姐姐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一個帥哥手捧玫瑰深情地看著她。姐姐一下子被打動了,她忘乎所以,這一刻她把自己的心交給了“社會子”。
  
  “我的饅頭啊?”老大娘催促姐姐裝饅頭。
  
  姐姐這才回過神,她害羞的笑,將眼睛從“社會子”那裏移開趕緊裝饅頭……
  
  從那以後,鎮上的人們經常會見到一輛越野摩托從大街上呼嘯而過,騎車的是帶著頭盔的“社會子”,坐在後面緊緊摟著他將臉貼在他背上的是我姐姐。
  
  父親知道姐姐跟“社會子”在一起一下子氣病了。他多次命令姐姐離開“社會子”,姐姐根本不聽。我以前一直喜歡姐姐,因為她和“社會子”好我竟然也討厭她了,我覺得姐姐跟那麼一個十惡不赦的人在一塊肯定也變壞了。怎麼不是呢,看看吧:姐姐打扮的越來越妖豔,穿的越來越暴露,聽人家說在鎮上還見過姐姐當街和“社會子”親嘴呢。街坊四鄰、親朋好友也都議論紛紛,讓父親勸姐姐趕快離開那惡棍。
  
  父親下決心一定得讓姐姐離開“社會子”。他將姐姐叫回家。
  
  “你還打算離開他嗎?”爸爸嚴厲的問。
  
  “幹嘛要離開人家啊?”姐姐根本不當回事。
  
  “好,小珍,我也病了,你都不在乎是吧?如果你繼續和他好,那我們就斷絕關係。”父親幾乎是含著淚說。
  
  姐姐沉默了,可就那麼一會,她竟然十分肯定的回答:“我不能和他分開。”
  
  父親氣得一病不起,姐姐離家出走了。
  
  到現在我也不明白“社會子”到底用什麼吸引了姐姐,竟然會讓姐姐死心塌地的跟著他。或許是在那個年代“社會子”動刀子、送花這些浪漫大膽的舉動打動了姐姐?或許是姐姐那時正在最痛苦的時候,正需要人來愛?或許是姐姐覺得“社會子”能給她帶來她想要的城裏人的生活?或許就像姐姐期盼的那樣這本來就是一種緣分?
  
  三
  
  姐姐一走就是一年多,當然是跟“社會子”一起走的。再回來的時候就剩姐姐一個人了。
  
  姐姐一進門就像瘋子一樣嚎啕大哭。她穿著破爛的羽絨服,頭髮亂成一把草,臉上也失去了光澤——姐姐簡直成了乞丐。
  
  父親和母親看到眼前的二女兒都懵了,他們不敢相信一年前還鮮亮美麗的女兒竟然成了這樣。
  
  姐姐淒厲的哭著,跪在父親面前不停地重複著一句話:“爸,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一連三天姐姐都將自己關在屋裏不出來,她甚至一口飯都沒吃。
  
  姐姐從屋裏出來的時候簡直成了兩個人,一下子蒼老了許多——二十多歲的大姑娘像三十多歲的婦女了。
  
  父母不停地問姐姐這一年多去了哪兒、發生了什麼,姐姐只是使勁地搖頭,眼淚橫流,不說一個字。
  
  不久流言蜚語來了:有的說姐姐和“社會子”去了深圳,在那裏他們花光了身上的錢,兩個人找不到工作,“社會子”就去搶劫,結果被抓住了進了牢,姐姐成了叫花子一路討飯回來的。有的甚至說“社會子”騙姐姐去深圳做了小姐,姐姐還懷過孩子……
  
  這次姐姐的心死了,她心甘情願的幫父母種起了地。她說,她再也不去城裏了她要待在父母身邊伺候他們。
  
  可是姐姐想過這種平靜的生活現實是不允許的。只要姐姐一出門人們就會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伴隨著的是各種各樣難聽的議論。
  
  為此母親經常流淚,她跟父親商量:“她爸,還是得給小珍找個事做啊,總在家裏唾沫星子會淹死人啊。”
  
  父親抽著悶煙,他也不想讓孩子丟人啊,他怎能不想讓孩子幸福啊,可家裏窮困,又沒有什麼關係,怎麼能為女兒找到事做啊?
  
  姐姐看出父母為難了,她說:“爸、媽,你們不用為我操心為難了,我決定了一輩子待在你們身邊,伺候你們,什麼也不做了。我不怕別人說什麼,他們說他們的我活我的,沒事。”
  
  姐姐越這麼說,父母越覺得難過,他們說什麼也要給姐姐找個事做離開這村莊。
  
  街上有個好心的嬸子對母親說:“聽說你要給小珍找個事做?”
  
  母親說:“是啊,她嬸子,你能幫忙嗎?”
  
  “能啊,就是離家遠點,也累點。只怕你們家小珍不願做啊。”
  
  “願意做,願意做,你說說看啊。”
  
  原來,嬸子的一個親戚在縣城的經濟開發區開了一家配件廠,正招工人,不過他們招的大部分是男工,女工很少,而且女工去了也要和男工一樣幹力氣活。
  
  母親問姐姐願不願去,姐姐說:“媽,我跟您說了,我哪也不去了,就在您身邊。”
  
  “你都成人了不能老待在父母身邊啊。”旁邊的父親說。
  
  “我知道,你們都不喜歡我,可我已經心灰意冷,真不願離開你們啊。”
  
  “小珍,你才不到三十歲啊,以後還長著呢,總在家裏也不是辦法啊。”父親繼續勸姐姐。
  
  姐姐開始態度還是很強硬,慢慢的她就軟了——她一直想過城裏人生活的心雖然經受了多次的打擊但怎能徹底死掉啊。她答應去了。
  
  “小珍,聽說那裏的活可又髒又累啊,你相信自己能做得了嘛?”好心的嬸子問姐姐。
  
  “沒事,我做得了。”姐姐淡淡的回答,是啊,世上最大的苦她都吃過了,這樣的苦算得了什麼呢?
  
  四
  
  姐姐去了縣城的開發區,進了那家配件廠。這時候姐姐已經28歲了。姐姐沒有了往日美麗的外貌,她也不再打扮自己,她變得樸實無華,甚至放在廠裏的男人堆裏都不會引起人們的注意了——姐姐簡直成了男工,她穿著沾滿油污的深藍色工作服,帶著黑色套袖、黑色手套和男人們幹一樣的力氣活,男工們也不把她當女工看。
  
  廠裏不提供宿舍,姐姐只能跟一個廠裏的姐妹一塊在縣城租房子住。可她們怎麼能租得起啊,雖然她們沒白沒黑的幹可到手的錢連城裏的房子都租不起。最後她們只能租了別人的配套房住——配套房已在地面以下了,裏面黑咕隆咚只有一個小窗戶採光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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